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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8/2007

    极简主义逆子致敬发电站,只要复古不要未来

        《An 8-Bit Tribute To Kraftwerk》是一张由Astralwerks厂牌出品的合辑,主角是一批电子音乐玩家,主题动作是以8比特音色的电子乐向整个电子音乐的先驱和领路人Kraftwerk致敬。在这张唱片中,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群体名字——8-Bit Operators。
     
        8-Bit一般指的是雅达利2600游戏机、任天堂FC红白机、GameBoy手掌机,以及九十年代初期风行的“快译通”类电子辞典那个阶段的芯片,其音色可以参考基于这些主机的软件配乐——挖金子、警察抓小偷……高级点就到了魂斗罗、人间兵器之类,以及电子辞典“拼读”功能的人声等。最近一段时间,这种被称为Chiptune/Lo-Bit风格的电子音乐颇有风生水起之势,我国电子音乐玩家Sulumi去年发表的《立体声巧克力》就是一张典型Chiptune风格的唱片。
     
        这张致敬唱片中包含着三个不同的时间结点,致敬者、被致敬者、被使用音色三者分别立足三点。其一是Kraftwerk的作品时间,主要在七十年代中期,电子乐在他们手中刚刚开始发展;其二是这些进行重混和再创作的电子玩家所在的今天——21世纪头十年;其三是8-Bit音色的时间,八十年代中期。三者代表的音乐元素两两联系,错乱的时空创造出有趣的反差和矛盾感。
     
        唱片共有15首曲目,基本包括了Kraftwerk的绝大多数经典作品。在这些曲目中,有些玩家比较忠实于原作,著名的旋律桥段悉数拿来,并用自己的风格改编了原作的节奏和音色,比如Bacalao的《The Robots》,Covox的《Computer Love》,Nullsleep的《The Model》。可能是这些段落的旋律都太过有名,玩家们实在是绕不开吧——就连Coldplay都愿意在《Talk》里玩一把《Computer Love》,更何况这张专辑本来主题就是致敬呢。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愣头青——这种愣头青一般被称作“充满摇滚精神”。要是缺了这种愣头青,电子音乐玩家就不那么好玩儿了。比如David E.Sugar的《Radioactivity》,就将原作宽广绵远的意境和旋律改头换面,变成一首4/4拍明显,节奏极强的Disco作品,那句著名的“Radioactivity,discovered by Madame Curie”也被稀释进了荷尔蒙狂卷的躁动舞池中,烟气袅袅,欲辩不清。全碟最后一轨,gwEm and Counter Reset在现场演绎的《The Man Machine》居然成了一首电子硬核说唱,原作的旋律采样虽被改头换面,却又元神不散,在观众呼喊中衬起Rap部分,竟丝毫不觉突兀,堪称佳作。
     
        另外,8-Bit Weapon在《Spacelab》一曲中几乎试遍了Lo-Bit音色,排列整齐,名字都可以改成《Soundlab》了;Receptors重新演绎的《Trans-Europe Express》低频音比较亮丽,在烂漫中平添不少暴力感;Herbert Weixelbaum的《Tanzmusik》拥有童趣般的天真,琴音流畅;Neotericz《Electric Cafe》开头的射击音效和Glomag《Pocket Calculator》神经兮兮的人声都令人印象深刻。
     
        但当专辑结束时我们也发现,Chiptune式电音风格本身与Kraftwerk代表和倡导的极简主义和未来主义的矛盾竟相当突出,Kraftwerk的作品时时可见的“少即是多”的理念,在这样一张Lo-bit致敬专辑中并未体现分毫。大量繁复的音节没有给耳朵留出一丝余暇,跳跃变化从未停休,虽然这正是Chiptune的特征所在,但毕竟禁锢了Kraftwerk曾着力留给听众的想象空间。从Nullsleep对《The Model》著名间奏段的处理就能看出,两段主旋律叠加后拼贴上的采样虽力图花样翻新,但却有乱花渐欲迷人眼之险,显得与主题关系不大,而这样的例子在专辑中比比皆是。
     
        当然这也是一种吹毛求疵,本质差异如此,要求是不管用的,这就牵扯到了致敬行为是该忠实原著还是以我为主的问题——这个问题就不多谈了,还是问问王朔老师去吧,据说他对《红楼梦》看法很大。无论如何,这是一张充满趣味,水准颇高的电子作品。对Kraftwerk迷来说,可以拿来休闲,顺便以七十年代的眼光替老哥几个检阅一下新生代;对Chiptune/Bitpop爱好者甚至制作人来说,可以把它当作老师念的范文儿参考一下——不服气是肯定的:切,练Kraftwerk有什么了不起的,下次Chiptune个崔健让你们看看!
     
        Tom音乐频道稿件
    2/25/2007

    小宇宙,燃烧吧!

    接上篇小博,贴图嘞。
     
    第一双,Ultraccel 2 TF,这双鞋穿的时间不长,主要在七中和一中第一年用了,所以鞋底没太磨损,还能看到钉呢。
     
    第二双,金战车,整个高二穿这个,穿上这个刚开始会踢球。多有气势的鞋啊。
     
    白战车,Total 90 II VT,大比赛踢了不少,看看钉断的,里面全露出来了,说是血肉模糊不过分吧。
     
    上大学之后买的第一双,Total 90 III TF,大学期间这双鞋小场踢了无数,不分白天晚上。一直在水泥地上,左脚大拇指磨漏了。
     
    最结实的一双黑战车,也是那儿磨漏了,数学系队长的心水。这双鞋小比赛踢得多,平时玩的少。
     
    家里现在就这五双足球鞋,那双Ultraccel Vapor在鹏哥那儿呢,以后补上,还有新逼那双灰战车在学校,下面来个三色Total 90 II VT合影。这三双鞋按从左至右的顺序我先后穿过,前两双以断钉结束,后一双还给李大牌了。

    曾经穿过的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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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我的很多同学们,我踢球的时间不算早,不过到现在也快十年了。这么些年踢过来,除了一场场比赛和一个个机会时不时能在脑子里闪过之外,好像没什么实物能证明或者说见证它们。除了我那些球鞋。

        这里我说的球鞋,指的就是那些比较专业的体育用品公司出的比较专业的球鞋,因为这些球鞋都有名有姓,比起那些二十来块钱一年踢费好几双的胶鞋,显得有点自己的尊严,用的时间也更长。对我们来说,挑一双自己看得上眼的球鞋买下来,就跟江湖上走镖的找个只接受定做的成名铁匠打副趁手兵器差不多,至于双星啊、大博文啊、北京橡胶一厂之类的胶鞋,就像出门在外路边五金店里随手买副应急的短剑凑合用着,砍不了人就刨土,刨不了土当个鞋拔子总行吧。

        我第一双像样的足球鞋是初三或者初四的时候我爸给买的,那会刚开始踢球。我从小体育成绩不好,立定跳远总不及格,初二掰腕子还掰不过我的女同桌,蓦地喜欢上了踢球,家里挺高兴。大概是1999年暑假吧,我爸在SOGO给我买了双黑色的耐克足球鞋,碎钉。当时我们对皮质足球鞋统称皮拐,穿皮拐踢球是一个很正式的事,一般只有比较正式的大比赛才穿,因为皮拐象征着你比其他穿胶鞋的选手多了份跟足球的亲戚关系,他们只是小屁孩儿追着球跑,穿上皮拐的就有点像个足球运动员了。

        后来我知道,这双鞋的名字是Ultraccel 2,在中国市场的名字叫“刺客”系列,这是第一代刺客产品。与刺客对应的系列叫“战车”,即Total 90。刺客系列是为进攻队员设计的,战车系列则为跑动更多拼抢更激烈的中场或后卫队员设计。实际上我买这双鞋的时候,Total 90系列还没有推出,也有与刺客对应的另一系列,但我不知道名字,大概是Tiempo吧。反正没怎么推广。

        这双鞋是黑色皮面,上面白色波浪花纹,就是罗纳尔多在98年世界杯上那双鞋的黑白款。这是为普通爱好者制作的市场版,我一般称为“廉价版”,当时的价格是280元。专业版的刺客名字是Mercurial,廉价版的叫Ultraccel。作为一个13岁的小孩,穿一双280元的鞋在七中那个黄土漫天的操场上踢球似乎有点浪费——更重要的是,我又不太会踢,穿一双别人没有的鞋出现在操场上,很容易被那些踢球好,打架更好的孩子盯上,所以我选择了给它放家里我那屋的衣橱上,摆着,不拿出去穿。

        等到我们初四时,已经是学校里最大的了(除了老师),没人能用年龄压着欺负我们了(老师们可以用权力)。我自个跟八班那些人关系也都处的不错(我们七班和八班是坏蛋最多的两个班,出产了众多“秦皇岛坏人”)。有的时候就把皮拐拿出来穿一阵。也有人问鞋不错啊什么的,不过没人借。不像小黑牛有双UMBRO的六钉鞋,几乎被所有的七中校队成员穿过。那时我感觉校队好像人脚一双,怀疑是不是学校发的,后来发现,它从来不同时在两个人脚上出现,才明白怎么回事。

        说起来,那双UMBRO六钉足球鞋可是七中的一大宝鞋,是在秦皇岛著名的贩卖假冒名牌体育用品专营店“新一代”买的,穿过的人都对其性能赞不绝口。过了好几年,孙河还津津有味的回忆说2000年初那场大雪,他穿着那双鞋在雪地上罚任意球,“一脚一个死角,张东旭根本没反应”。比起那双鞋的广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我倒没觉得自己的耐克多舒服,反而觉得有些板脚,没胶鞋自在。按现在的眼光看,九年前的这款鞋还是有点沉,更何况我那时年龄还小,力量还差呢,所以觉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2

        很快我们就上高中了,在一中的第一年还是土操场,我有时候穿这双鞋踢球,更多的时候穿双星。直到高一下半年学校操场翻修成塑胶粒儿的,为了迎接新操场的投入使用(这可是真正的喜事,修了好几个月,可给我们素急了),我让我爸买了双新出的Total 90,这个后来最广为人知系列的第一款,极为漂亮,那个鞋面设计现在看也透着未来感,黑色底色,上面是渐变的鳞片状金色,而且这是第一个采用侧方系带设计的足球鞋,说是为了增加脚面触球面积,防止鞋带部分对球的接触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云云。这种耐克宣传的广告语对我们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我们这拨人一直都是新科技的拥护者,耐克一说什么什么新技术又问世了,并拿出一大堆数据证明时,我们就趋之若鹜地去买。那时我对靠时尚之类的土鳖说辞儿吆喝的牌儿都特别不齿,觉着既然是运动产品当然一切为了运动了,穿它们又不是为了花纹多繁复多耀眼多闪多潮——当然那时还没有“潮”这个词儿。标志以小和不显眼为美,一副低调自赏派的德行,哈哈,也因为这个,我对耐克的印象一直比阿迪强的多,就是因为在我最看重这类东西的时候,阿迪坚决地站错了队,投身运动时尚化大潮里了。

        有点远了,反正整个高二,我都是穿着这双“金战车”踢的球。高中时我在班里打个主力是没问题的,在高二那个班还多少算个核心,虽然现在回头想想十分不好意思,没干过什么核心该干的事儿,光顾着穿着这双梦幻鞋精神抖擞地学傻哥的梦幻动作以过人小配合为荣以长传大远射为耻了。高二也是整个高中生涯里最忙碌的一年,重要比赛很多,告别赛一周踢五场,两届联赛,还有我们巧立名目的“新楼对旧楼”,“楼上对楼下”,“单数班对双数班”,“一至六班对七至十二班”……

        那会商量比赛也特有意思,晚上吃饭的时候大伙都下去踢球,有场踢就踢会场,没场踢就颠颠传,顺便吹会牛逼,很多比赛都是吹牛逼的过程中提出来,在上晚自习前三分钟手里拎着可乐瓶子,在老谢“快跑两步!还踢球!快回去!”的催促声中定下,第二天上午四节课的三个课间跑前跑后的联系出来的。高二时我和小黑牛、脑儿同位,我们在座位边上放一个书包,踢球用的衣服和鞋都装在里面,夏天还有拖鞋和擦脸毛巾,总之我们的课桌被布置得像个运动员更衣室。每逢历史课刘艳在上边吵嚷,我们就低头脑门贴着课桌俩手放桌子底下擦鞋。下午吃饭时间前的五分钟,大家就不学习了,开始收拾行头,换衣服换鞋,只待下课铃一响就冲出去,一分钟也不愿意耽误,即便有老师在也丝毫不怵。等到晚自习上课之后,一般是满身大汗,头晕晕的,教室里很闷,根本看不进去书,就凉快二十分钟,待老谢巡查过后从后门离开,再大摇大摆地脱了踢球的上衣,换平时的衣服。虽然旁边有女同学,但我们也不在意光那么十来秒膀子,反正她们也没兴趣(也可能是不敢吧)看我们。在夏天,第二节晚自习我们是不穿正经鞋的,一人一双拖鞋,满楼道晃悠,感觉学校就是自己家。

        又远了。我穿这双金战车的时候进过早期职业生涯里最漂亮的一个球,在老八班对老三班的十一人大场比赛里(新场地建成后第一场正式比赛),0:1落后的情况下,中场右路接刘四洋的传球后开带,一路过了六人次,左右扣了两下晃开了挑儿(秦一中身体扭曲幅度最大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朱肖楠)进了禁区,还做了个射门假动作(□+×)闪开最后一后卫,打远角成功,张东旭守的门。当时他们班女生助威声势甚为浩大,我们班颇似客场作战,球进之后他们班女生瞬间歇菜——最爱当这种反角了。

        第一双刺客穿到钉差不多磨没了,这双战车也是,一整年的征战足够把鞋底全磨平。这双鞋的鞋钉还为我们做出过一个场地实验——那时我和王一鹏都买了这鞋,不过鹏哥买的是长钉的,叫First Touch外底,我的是碎钉的,在产品名字上,我的鞋叫Total 90 TF,他的叫Total 90 VT。刚铺上塑胶时,大家都不太熟悉这种场地,结果王一鹏的那个穿了不到一星期,鞋跟内侧的钉就断了,他以为是个别鞋的质量问题,就去耐克店里换了一双,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又断了,这时大家都发现是场地问题了——长钉鞋就不能踢塑胶场,一踢准断,是摩擦力的关系。最好连硬地都不要踢。人耐克店里说,你穿一双断一双,老来换我们也受不了啊,最后给鹏哥换了一双Ultraccel 2 TF。鹏哥一直很嫉妒我,毕竟这双Total 90太漂亮了。这时廉价版的鞋标准价格是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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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结束高三之前的那个暑假,我妈带我去大连玩了七天,属于给马喂点夜草好跑个长途那种意思。在那儿我买了第三双球鞋,碎钉的Ultraccel Vapor,即刺客“蒸汽”。那两年耐克推速度型产品,以Vapor为首,出了一堆为各种运动里小快灵选手设计的产品,这双鞋就是Vapor和刺客拼贴的产物,号称有史以来最轻的足球鞋——当然它指的是罗纳尔多和亨利脚上那双1800元的,不是我这双360元的。虽然这一年来很喜欢那双战车,不过还是想换换样儿。这双鞋外形也很漂亮,刺客一直沿用的是正面系带,底色是哑光的,说黑不黑说蓝不蓝说灰不灰的色儿。高三我就穿着这双鞋跟吴得儿玩了一年,底平了的金战车就借给李泽了。那双战车最后一直穿到右后跟外底和中底有了难以弥补的感情裂痕,彻底掰了才退役。坏了的地方看起来十分之爽,像是能在博物馆展出的物品一样。

        这时我的同学们,傻哥、鸟飞什么的都买了第二代战车,就是左右黑白分色的那款Total 90 II。我们的这两款鞋,都是耐克为了2002世界杯推广的。高三毕业,高考考的还行,我妈挺高兴,给我点钱让我随便买点喜欢的东西,想到过俩月该上大学了,怎么也得买双新球鞋带上啊。我就骑着自行车在秦皇岛的耐克店里买了双白黑的Total 90 II TF。这双鞋我觉得是历年来最漂亮的一款球鞋,比那款黑金的Total 90还漂亮。回来自个在屋里试了半天,还颠球来着,有照片为证,穿着长袖和短裤——我们运动员觉着最潇洒的训练装扮。虽然长袖短裤的穿法在外人看来如同傻叉一样,不过偶还是非常热爱这种穿法滴——唉,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那天晚上跟述哥聊起天来——他哥那时在中央民族大学上学,我让他问问民族大学操场是什么场,草地还是塑胶还是什么。述哥问完告诉我说民族大学是草坪操场。别人也都说“北京的大学都是草坪操场!”。可是我买的是TF啊,碎钉的,踢草坪场比较滑。第二天,又颠颠跑店里换了双VT长钉。这是我第一双长钉足球鞋。

        九月份到了大学报道,父母回家后我去踢球,傻了——你大爷的,草地是草地,学校他妈的不让随便踢啊!一学校人围在小东门的水泥地上跟打排球的抢饭吃……我靠,只能等回家时又把那双Ultraccel Vapor拿回来,接着踢硬地。

        在大学代表系队进的第一个球也是穿这双Vapor。那是我们系第一场比赛,互相之间还不认识呢,大一时女生也容易霍霍起来,一叫一堆起哄的。我们系刚买队服,AC米兰,白色客场,我是21号。10号被徐晓宇极为厚脸皮地抢走了,还在后背上印上自己名字的拼音,上来就起球星的范儿,但遗憾的是印错了,拼出来成了“徐晓油”。那场比赛的对手是大二计算机系,我进两个助攻一个,助攻的那个是给李大牌。比赛一开始,我就看出来这是个傻比,妈的死带不传,逼得不行了传给我,我跟他打了个二过一他射进了,神态倨傲地跟我拍了下手,好像传给我是他不得已而为之而我传回来就是应该的……他大爷的。

        但是现在看,那时的李大牌还积极的多呢,起码传给我之后还往前跑位,搁现在他肯定就不动了,等我敲回去再随便搂一脚,看看抡着哪个倒霉蛋儿的眼镜,再顺势跟他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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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习惯把那双Total 90 II VT称作“白战车”,它一直在我们宿舍的铁柜子里放着,除非夏天在草坪场上踢联系好的比赛才穿它。这双鞋是参加比赛最少的,但是比赛质量是最高的,只要它出场,肯定是正儿八经的大比赛。这双鞋断过钉,粘过一次,去年夏天在秦皇岛河北职业科技师范学院即煤校的一场比赛里,后跟鞋钉处彻底翻起,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彻底退役。

        至于平时在小东门的那个破场地踢七人制的比赛,我穿过三双鞋。一双是Total 90 III TF的第一款颜色,深灰和白,它的处子秀是对本系大三,那时我们大二,我记得对方门将是个我们系相当帅和有名的男生,全系上下暗恋他的小姑娘怕不止十几二十个,还是我们年级一女同学的哥哥。对于又高又帅的男的我一向有种嫉妒心理和仇视倾向,既然自己的身高相貌吸引力比不过他们,就只好在自己擅长的项目上拼命打压,以取心理平衡——极为变态。那场我进了很多球,其中一个是过了所有后卫后,单独面对他时抬脚晃了好几下也没出脚射门,每抬一下脚,他都作势欲扑,但球就是不出来。直到我从他眼神里彻底看出了放弃,才脚尖捅进去。心中充满复仇快意啊,虽然这位师兄本人跟我根本没仇,不过在我心里,我可是打败了他代表的千千万万的什么好事都先轮他们的“高白帅男”群体,哈哈,我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变态。

        不过,说实话,虽然我对大多数帅男评价不高,不过这位师兄的行事还真的是那种不装逼的酷,自然而然的流露气度,还是颇得我敬重的——当然人家也用不着我这份儿敬重。他篮球打得特别好,我要是小女孩,我也得爱上他。

        这双灰白战车是05年初穿废的,长期在水泥地上踢,左脚大拇指处磨出个洞。然后我看上了一双特别闪的鞋,全亮银色的Total 365,所谓Total 365就是指有后掌可见气垫的Total 90。一般来说耐克的气垫技术因为太厚所以不适合足球鞋,足球鞋一般采取超薄的Zoom Air技术。但这双鞋吸引我的地方是当时宣传的重点“随时”,那双鞋平时穿也行,踢球穿也行,这样我在什么时候都能踢球了,上下课的时候带个球也是没问题的嘛。然后就买了,660,平时上课去松开鞋带,踢比赛就系上。

        说实在的,Air技术真不适合足球鞋,这双鞋中底厚不是一点半点,没有贴地感,重心陡然高起来一块。但是它的触球感特别好。05年上半年也是我们一班对二班激战最酣的时候,每周最少一赛,经常一周双赛,而且场场有争执,场场要打起来的样子。平时一块吹牛逼的兄弟到那儿真是他妈六亲不认,黑脚下的倍儿狠。我这种比较机灵的也得躲着一班那帮糙爷们儿点,不定哪下就得给废个十天半月的,那还受了几回伤呢。像松爷那样楞的,基本是场场见血——摔水泥地上蹭的。我们俩班安然度过了那段日子现在看来十分神奇,作为21世纪的大学生居然普遍具有了英国职业球员的敬业精神和职业风度,真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朵奇葩。

        在高强度的对抗下,那双鞋愈发展现出了它的绣花枕头本质——根本不是为了真正比赛而设计的鞋,第一场鞋帮处的字就掉了,第二场鞋面的字掉了……没多长时间,右脚中底的气垫连接处开始有了断裂迹象,我一看不好,就日以继夜地使劲儿踢,不管射门还是拼抢都加倍用力。待其裂到像我们高三班主任的牙缝那么明显时,距离买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按耐克的规定,不到三个月出质量问题是无条件调换的。在东方新天地运动100,人家二话没说就给换了,还说不一定非得原品,也可以换等价的其他东西。我就又老老实实换回了廉价版Total 90 III TF,全黑的,还是360元,又加了件T恤。开票的时候,店员问我,是不是拿那鞋踢球来着?我说废话,足球鞋不踢球还游泳穿啊。人家说,咳,这鞋一看就是一花架子,摆摆样式的,真踢比赛这玩艺儿哪儿行啊。

        这双短命的鞋作为开始,也是我们二班崛起直到全面压制一班的时期,换回来的黑战车一直穿到上学期快结束,将近一年半,算是相当长的服役时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这么结实。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学校的人工草皮场地修好了。新逼有双灰色的Total 90 II VT,是他上大学之前买的,准备在大学踢球穿。但大一时他跟腱重伤过一次,那以后不踢球了,这双鞋就给我了。我那双白的断了之后,就穿这双灰的在草皮上踢。去年十二月份初“女观众重回赛场”的那场比赛里,我就穿着这双鞋在姑娘们眼前进了四个,无人喝彩。在对经济系的比赛里也是穿着这双鞋罚进的任意球。只是在北师大跟贺愉王硕祁又一在塑胶跑道上踢球把钉也给踢断了。之后我又找来李大牌的Total 90 II VT,又是一个颜色,白蓝的——这个颜色没在中国上市,他同学从国外带的——踢完了大四上半学期最后两个月。飘雪的07贺岁杯,我在冠军争霸战上独中五元也就是这双鞋。说起来,Total 90 II VT是我穿的最多的鞋,有一张照片就是这三双鞋三个配色的合影,哪天就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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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球鞋我一双也没扔,都装盒子里码在我家下房,挺高的一摞。我觉得它们身上那些累累伤痕特别有故事性和沧桑感,每一道刮印儿和划痕都是我一个动作,一段历史的印记,尤其看到致使它们退役的那道致命伤,感觉就更爽,估计跟一个老兵摩挲自己的哑火的枪感觉差不多。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偏爱nike的廉价版球鞋,从280到360到现在490的,一直穿下来,从来没买过别的牌,但这只是个人偏爱而已,你让我说它到底有多好,我也说不出来。只是我穿过别人的puma、umbro、diadora、adidas,都没有nike的顺脚。而且除了那个后来退换的Total 365,非廉价版的鞋也没穿过。傻哥买过标准版的六钉Air Legend,折前1300,折后700多买的,但他没带回来,我们也谁都没穿过。

        说的挺语无伦次的,也不好玩,没有色情没有暴力,估计有耐心看完的人也很少,就算忍着看完了,你要是不踢球不知道这些球鞋,恐怕也难以理解我所说的。反正球鞋得算我成长里一个重要的东西,哪天我有空,就把楼下那些赋闲在家的退伍老球鞋拍点照片搁这露露脸,因为吧,蒙尘的每双鞋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荣光。

    2/21/2007

    虽说自我发现挺没劲吧,但世界正是因为各种各样滴个人偏好才有了那么点小意思

        作为一个长年以来坚定的anti-Coldplayer(可译为:反扮酷者?),偶刚刚在一定程度上扭转料看法,发现《X&Y》实在是粉优美啊,这让我对这支娘娘腔乐队的感觉好了不少——素拔素是《Talk》里那段Kraftwerk旋律的原因捏?
     
        为什么这种明显优美流畅华丽忧伤地东西能赚取全世界滴眼泪却素为我第一感觉所不喜捏?是不是好像有过一个人说过我:你就是仇视美滴东西!……

    One Hour Spending

        刚刚下完一张叫《An 8-bit Tribute To Kraftwerk》的专辑,是Astralwerks出的一个向Kraftwerk致敬的专辑,VA,但是他们统一有个名字叫8-Bit Operators。还没听,不过我觉着这专辑应该挺有意思,八位机叮叮咣咣的声儿是陪着我长大的,每当在音乐专辑里听到有意识回溯八位机时代的地方就不由自主地精神抖擞,像Tizzy Bac模仿《Darkwing》那几下,还有Sulumi的《立体声巧克力》,都弄得我晕头转向的。这张专辑把8-bit堂皇写在封面上,那精神肯定也贯彻得更彻底啦,更何况还是对Kraftwerk的致敬呢,就跟给我这样的听众量身定做一样嘛。
     
        回家了P2P的下载工具也好用,所以下了不少老专辑,Kraftwerk的基本全了,对他们的感情也日益加深。月初去北京在贺愉家还拷了他那儿十多G去年出的专辑,后摇独立的多,毕竟大牌主流乐队就那么几个发那么几张嘛。这两百来张专辑作者我也就听说过二十来个,既然谁都不认识,就从A字头往下听,听完一个字头整理一下,把十分不喜欢的删掉。现在整理到C字头了,发现我删掉的基本上都是女声的,女声里虚无缥缈装神弄鬼神神叨叨型的是重点打击对象,Trip-Hop则无一幸免。这致使我又多了层自我发现,真没劲。
     
        刚才说到致敬的专辑,我比较爱在下载工具上找翻唱的曲目,搜索的时候在乐队名字后面打上cover就行了,虽然经常搜出不少扩展名是jpg的正儿八经“cover”,不过收获还是很大滴。整张翻唱致敬的也听过不少,但质量特出彩的少,往往是被翻唱乐队越牛逼翻唱者越水。不过有一张翻Joy Division的专辑很不错,是个异数,名字叫《A Means To An End - The Music Of Joy Division》,这我得推荐一下,里面有不少大牌,Tortoise、Low什么的,Moby也凑了一手。他们吧,既没把作品改的面目全非以存心与原作不同以显其戏说式新奇,也没被原来作品罩住停止自由发挥,估计都把自己乐队本来的风格给带上了(里面有很多乐队我也没听过他们自己的作品,不好言之凿凿),比如Low的《Transmission》就把那么一个机械化的黑色歌曲改成了一个极慢极美的标准Slowcore作品,风暴暗涌,十分来劲。Tortoise也把自己的Post Rock式电子杂声塞了进去。总之,这张翻唱唱片既找到了平衡,又非常好听,值得一寻。
     
        再跳一下回到刚才说自我发现那里。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到二十岁正值青春期的时候是比较喜欢自我发现的,毕竟刚开始认识自己嘛,挺有新鲜感的,总会因为什么事发生之后,自己对自己说:噢,原来我是这么这么样一人啊。紧接着的潜台词我自己没跟自己说,但我想可能是:以后再碰见这种事就有准谱了。不过这么些年一过,我已经不那么对自我发现感兴趣了,首先是对别人宣讲出的自我发现感到无聊,就是别人说:其实我是一什么什么什么样一人……敢情我是一什么什么什么样一人……的时候觉着没劲,没前没后没因没果的抛出这么一句来,一点推理求证过程都没有,有什么用啊,谁管你是什么什么人啊,你自我发现就回家发现去,犯不着说出来。再往后呢,就对自己的自我发现也觉得没劲了,刚想跟自己说:我敢情是这样这样一人……我原来喜欢的是什么什么……我不喜欢什么什么……的时候,就特别想骂自己:滚蛋吧!你怎么那么沾沾自喜?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用确认一遍吗?是觉得那些东西被喜欢或不喜欢了应该觉得光荣吗?还是觉得喜欢或不喜欢上什么东西值得标榜?傻不傻呀。再说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句话哪里可靠?你现在说你喜欢什么难道将来就不会不喜欢?现在不喜欢的将来就不会喜欢?既然这么善变易变,那说出来还有什么价值——为一个充满变数的东西下定论?……
     
        其实这些倒都是小事,顶到天无非是犯个错抽自己一嘴巴嘛,实际上更让人难受的是,自我发现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新鲜,开始固定腐烂发臭变质……等等,再往下说就矫情了。反正当我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新鲜的时候,就觉得很难受,因为不新鲜的东西就会被厌倦,我不新鲜了,最先厌倦我的就是自己啊。这多可怕。
     
        固定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今天妈妈跟我说以后上班的事,表示还是不想让我放弃进国企的机会,“踏踏实实的一辈子多稳定啊,娶个媳妇儿,买套房,衣食无忧到哪儿都有人管……”。但我觉得还是不妥,这些东西,媳妇儿、家庭、房子、国企小职员身份……一个个的就像棺材板上的钉子,每钉死一个,我就被卡僵住了一点,当一切都钉死的时候,我不但不能闪转腾挪,连小命儿都该没了,被钉在板儿下了。所谓稳定,不就是用一个个的枷锁给铐住嘛,枷锁越多铐的越稳。将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觉得“还是稳定点好”。但我今年才“二十二”,才刚刚“甩开课本要离开家看看这世界”呀,怎么能让那些玩意儿给我钉死呢。父母虽然开明,毕竟还是有中年人稳妥化的考虑,就是提上来七对和牌,看看剩的牌不多了其余三家一家明推一家跑着一家还没开门,一闭眼和了吧,稳收八十再说。要是我呢,就算这颗牌打出去一炮三响,我也得多转一圈混儿悠一把,收个一百六——大不了输六十下一圈捞回来嘛。真没辙,简历的个人爱好里就有赌博这一项。
     
        行了,其实写这篇博就是为了打发打发时间,一会冠军杯,我本想早点睡,到三点半再起,都忽忽悠悠要着了又被尿憋醒了,回来之后胡思乱想的再也没睡着。一看两点半,甭睡了,忍忍就到。一个小时还真快,得,看球去了,皇马对拜仁。
    2/16/2007

    to the faithful departed

        can't you see i try.

    无论你们怎么笑,也无法抹杀我曾经是个安妮宝贝粉丝的事实

        在我们系的八卦刊物去年最后一期对刘璇的采访中,我必须煞费苦心地掩饰自己对这类女同学心中的小资情调以及对其万年不变的美文欣赏传统的鄙视,才能把采访延续下去而不变成一场以挑衅开始的布道会。后来发现她们,以及目前撑起“豆瓣”这种文艺青年装逼会的骨干分子其实都是被安妮宝贝式“写字的女子”(写文章就写文章,还“写字”,女的就女的,还他妈“女子”)养大的,对那套调调有着血浓于水的感触。不过,今天我在别人家挑几本书借着看看,看着《瞬间空白》时没琢磨就拿上了,拿上之后突然觉着我这也真够装孙子的,明明曾是个安妮宝贝的忠实读者嘛,平时倒择的干净,一没人注意就现原形!所以,我准备鼓起勇气,面对自己,无论你们怎么笑话,我也要承认:我曾经是个安妮宝贝的粉丝!
     
        偶上大学报到那天带了几本书,印象里有《挪威的森林》,有本《安徒生童话全集》,有《EVA》,还有一本就是《八月未央》。这本书陪我度过了很多刚上学无所事事躺床上听王菲的日子。我挺喜欢这本书目录的那几页的,一堆四字标题的小说排列在一起,看着挺整齐。这本书我看过不止一遍,有不少段落都耳熟能详,比如:“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花瓣一样的嘴唇,突然被自己心底的寂寞摧毁的无法言语。”(《邂逅巨蟹座女子》)(又他妈女子);比如:“你的最佳选择是,一个漂亮的有稳定职业的上海女孩,无须太聪明,在百货公司买一件ESPRIT吊带裙子就会笑靥如花。”(从此我会用了“笑靥如花”这个词,遗憾的是直到刚才我才知道“靥”字怎么念)。而且安妮宝贝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的审美观,让我一直觉得“夏天是白色的棉布裙,光脚穿球鞋”就是漂亮的姑娘,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夏天光脚穿球鞋,脚非常容易臭。
     
        那些具有城市感和画面感的篇章,那些脆弱的情感和漫过心底的黑暗,多么具有力量直指人心啊……它安慰鸟偶孤独寂寞滴小小心灵……只是过不到半年再翻开《八月未央》的时候,却连一篇整的都看不下去了,都什么玩意儿啊这……无度的自恋和喋喋不休的自我情绪表达,那些情绪也过于微不足道了吧,竟然一连说了十九万字——她也好意思!一再标榜自己生活在上海这种大都会中,一篇小说里光牌子名就得占去三分之一——而且,都是些什么破烂牌儿啊,什么G-Star,什么贝纳通,什么七星烟(当然,在原文提到时全是英文:Benetton、Mild Seven……),在人家外国原主那儿都是日常消费品吧,到她这就成了巩固自我存在感的东西,被商业和资本主义卖了还帮人点钱呢——她们丫上海人也就这点出息!
     
        安妮宝贝对文艺作品发表评论时,两句话不到准转回到她自己的爱情上来,我觉得她的生活里除了时时自我审视目前的姿态别人看起来好不好看,漂不漂亮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干。当然自恋也不是什么大错,只是看起来有点可笑而已。另外,我实在不能相信一个习惯在作品里提到各种有关非主流音乐的名词,却又能时时写下诸如“这是恐怖海峡的《Money For Nothing》,我最喜欢的一段电子音乐”或“只要唱机里突然爆发出混乱至极的电子音乐,我就把它买下。有时候我听小红莓,有时候是U2,有时候是Blur,有时候是Cure。激烈浑浊的摇滚,把人包围的时候,非常安全”此类句子的作家。我觉得她认为“电子音乐”四个字十分时髦,只要是她觉得时髦的东西,她就会把它安插在小说里,管它对不对呢,反正在她们上海人的眼里,别人都是傻逼,看不懂也接近不了她的城市生活。
     
        当然了,该说好说的,安老师的句子节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凌乱的叙述也算皮毛的学了点玛格丽特·杜拉斯。反正杜拉斯也不怎么地。不管现在怎么看不上人家,也得承认少不更事年幼无知时,我还真拿安老师当过心头好,所以在本篇最后,偶要用一段安老师式的“文字”向这个“女子”致敬。 
     
        再次看到《八月未央》。安妮宝贝的经典文字。我喜欢的女子。
        是收拾书架的时候看到的,夹在铺满尘灰的课本中间。那时还是十八岁,我在华灯初上的街边执着地行走。路过书店,透过玻璃橱窗,看见了暗蓝色的封面。一个女人半明半暗的侧脸,光线倾泻而下。那女人的神态,瞬间刺痛了我的心。
        书名旁边的小字写着: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
        没有一个作家的文字,会像安妮这样阴郁,黑暗,又有无法控制的生命力。我蜷缩在角落里,阅读着,瑟瑟发抖。
        在这个无情而苍白的时代里,我们相信爱情,爱情背叛我们。我们相信真理,真理欺骗我们。安妮,却一直忠于自己敏感的内心,和那些翩然逝去的情感,接近在边缘游荡的孤独灵魂。
        这个世界不符合我的梦想。安妮的文字却给了我一把钥匙。
     
        致敬完。我上角落里接着瑟瑟发抖去了。(迷宝老师对此句有巨大贡献)
    2/13/2007

    二月十四号下午两点半我在金都旁边的肯德基台阶上等你

        以前的每个情人节偶都是和傻哥共看一场电影度过滴,鉴于大家年龄都已不小,近年来的情人节我们就不搞这种小帮派的活动了,改为多人群P,起因是去年——本来就叫了仨人出去遛达一圈,结果这一圈里碰见了这辈子认识的所有人。那怎么办啊,一块玩吧。
     
        本篇标题是一条匿名通知信息,众兄弟请记下,并准时赴约。不要问谁组织滴,不要问都会有谁出现,不要问见面之后干什么去,更不要问会不会被晃点——没人知道。另外,今年的活动还有一个重要议题,即欢迎刘四洋回秦。当然了,也没人知道刘四洋回来之后会不会去,刘四洋从哪儿回来,刘四洋几点回来,刘四洋是不是明天回来,以及刘四洋到底回不回来。
    2/10/2007

    《绿帽子》:有内容还是有意思?

        把王朔最近这阵神侃都看了,不管是杂志报纸还是网站聊天,我觉着吧,积极方面的没说出什么新东西,说的那些事儿大伙都知道,什么余秋雨啊郭敬明啊电影圈啊,没什么可聊的,不就那么回事明摆着的嘛。消极一面是跟三联上一没小心显出他知识崇拜科学崇拜来了,没经过科学训练的头脑有这样的缺点倒也可以理解,净拿科学跟别的事瞎联系——把《金刚经》跟《时间简史》混一块说,还扯出什么能量守恒众生平等金刚圈涅磐——人家说的是那事儿嘛!关于这个其实三联有个记者叫土摩托的一篇博客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就不说这事了——本来也没想说这事,我想说的是《绿帽子》。不管哪个采访,王朔都提到了刘奋斗拍的《绿帽子》这电影,都将其作为“中国地下电影”范畴中一员拎出来猛夸。我倒想问问王老师,好到哪儿了?
     
        这片子我一个多月之前看的,当时想说说来着,结果MSN空间老闹妖儿,懒得弄就拉倒了,现在说倒也不晚。为什么说它不好?一样一样来吧。片子最突出的问题在节奏上,前半个小时节奏很棒,抢银行那段,台词什么的都不错,挺真实,这段故事也很好玩,枝节横生的有点盖·里奇的意思。但从廖凡拿枪指着小卖部老板娘出来跟警察对峙开始,水准就下来了。首先是死之前的那大段矫情的台词,还有“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是在搞笑吗?就说死之前愿意跟人好好聊聊吧,没有那么聊的,那个凄婉动人,那个自觉悲壮劲儿哟,人家是一劫匪,同时还是一感情失败者,台词怎么可能那么说?当然了,我这也是臆测,没有证据,我也没当过劫匪也没动过枪。这么说吧,那段台词给人感觉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到劫匪死为结点,片子的节奏已经被带起来了。节奏这东西是怎么起来的?就是看每两个剧情转折点之间剧情的长度和剧情长度之间的比例,这半个小时节奏是偏快的,但是从劫匪这边事了了之后,后四分之三却进入了家庭戏的套路,慢慢腾腾拖拖拉拉,比例与前完全不谐调。什么玩意儿啊就老婆出去偷情就跟儿子玩积木就搜寻就设局看老婆偷情……都什么事儿啊这,一点也不吸引人,也没有打动人心的力量,通过前半段带起兴致的观众如我也一直以为后面能有转折呢,结果一点转折都没有就那么平铺直叙的下去了,到最后就完了。经过了前半个小时,后半部分看着感觉就像开车拖档一样,你速度起不来还一直在高档位上挂着,能不难受么。同学们,不要忽视节奏这个东西啊,村上老师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为什么好?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两部分精彩的节奏变化和对比,没有这个,小说质量肯定要下降一大截。
     
        如果说节奏再重要也属于形式问题的话啊,那咱们就聊一下内容问题。这部片子探讨了什么吗?爱情的选择和背叛?可以这么说吧,毕竟这是两段剧情的主要线路,但是导演只是寡淡无味地描述了一下,什么也没探讨出来,没提出问题,更没解决问题。一切矛盾都在悬而未发的地方,就结束了。而且,我们来看看是怎么结束的吧:劫匪自杀前那段话有多矫情刚才说了,全片结尾时,那警察说,“一会儿干的时候,说你爱我”。看着挺狠吗?看着挺真实吗?看着有新意吗?有什么新意啊,多可笑多肉麻的话啊,跟还珠格格台词差不多吧,完全就是为了奔煽情去的嘛。我觉着导演是把这片子当成一纯情爱情片拍的,哄小女生玩儿的,就这片子还“18岁以下人士不宜观看”?我怎么觉着应该送戏进中学啊,并贴上“仅适合18岁以下人士”的标签。
     
        形式没弄利索,内容等于空白,那为什么还有人说好,说被打动了?他们被什么打动了?容我猜猜——被煽情打动了的就不说了,跟他们没什么可聊的,内容方面我相信没人能说出电影给观众带来什么思考。那还有什么啊,只能是被小花活打动了呗!一开始那段词儿,“一个男人在沙滩上手淫,观众以为这是部毛片,爬出俩小动物,以为是科幻片,五万个手淫,就是艺术片。”好台词?好什么啊!有没有内容啊这句话到底?就算说的不是废话,那也是靠小聪明以为自己说了句好笑的话有趣的话,关键是,好笑吗?有趣吗?我觉着没什么意思啊,而且自以为是哗众取宠的味儿也太浓了。这样的话一大帮人聊天时候说出来,要是小黄在场就肯定给他来一句,“太想红了”。再还有什么啊,无非就是医生检查阳萎的段落,两个男人就生殖器长度问题谈话的段落吧。还是那个标准,是说出什么内容了呀,还是说的有趣啊?内容肯定没有,有趣也不有趣,我估计小处女看了可能觉着挺新鲜挺刺激,没见过嘛。可是这除了说明你见识少还能说明什么?而且因为你没见过你觉着新鲜刺激就说它好,这也不是有标准有原则的人之所为啊。在我看来,这部片子获取的赞许声,基本上都是这种猎奇性质的赞誉。猎奇性质的赞誉有多廉价就不用我详述了吧。
     
        还有说这片子有多昆汀·塔伦蒂诺多后现代的……同学,不是抢个银行就是《落水狗》,不是突生无厘头变故就是《低俗小说》,不是拿把手枪就叫黑色幽默啊。起码你得纯粹点吧,别前半边来黑帮片后半边来个八点半都市白领情感黄金剧场啊。两段煽情剧情,凑在一个假装新意迭出的框架之下,能拼成一个好电影嘛?说《绿帽子》好的,我就特想问问他/她,你看过好片子吗?有好片子的标准吗?咱能抛除“看着新鲜”的心理给说出个所以然来吗?我没看过多少电影,但是比它好的电影可看过不是一个两个。唉,我还以为只有二十锒铛岁的女青年会在博客上抒发两句对新鲜台词的热爱呢,真没想到王老师也三番五次地表示赞许,这事——太让我困惑了。
    2/8/2007

    当打之年

        国奥这个事吧,偶是觉着该打就得打,他们一个破烂儿球队——当然我们也是——还不好好踢,不跟他们打跟谁打?一帮膀大腰圆的英国黑人,正好对这在行,你看录像咱们的飞踹光是看着花哨,比人家的招式实用性差远了,我估计被打掉门牙的那个也就是一两击的事儿,相比之下国奥的效率就低多了,没事,这次面对强手学两招,以后再打也有经验。球场上嘛,急了还管什么国字号不国字号的,国字号怎么了?国字号挨打不许还手?反正我作为一中国人没觉着他们给我丢啥人了,他们要是怂了我倒觉着丢人。
     
        谢亚龙主席一再教导我们说:你们这些小将正是当打之年……
    2/7/2007

    加泰罗尼亚和里约热内卢

        刚刚看完了乔治·奥威尔的《向加泰罗尼亚致敬》,是一本关于西班牙内战的书。夸奖的话不多说了,他作为一个置身事内的局外人,既亲身参与了这场战争,又时时能将立场抽离,冷静全面地尽可能把握整体,非常不容易。这应该与其英国人属性很有关系,他们那种冷峻劲儿和幽默感并存造成的可爱性格还是相当独步天下的。这种性格的可取之处是能够基本上拒绝狂热,很少被群起霍之的事情弄丢了脑子,英国人应该是与法西斯式的东西格格不入的,大规模政治运动、国家社会主义、偶像崇拜昏热症之类事儿的负面对他们影响非常小——老牌资本主义和深入骨髓的民主性啊。至于中国人,那就很难想象一个中国人在运动中选择除了糊弄对付,文点儿说叫明哲保身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战术了,而且这种战术的选择一定是从身到心的全面选择,不允许自嘲和自我否定与战术并存,在之后几年、几十年内做出有价值的反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他自己已经完全相信其所作所为是无可辩驳的了。而且中国人似乎也很难关心除了个人苦难之外的其他东西,可能属于个人的身体和生活上的痛苦在这块土地上足以遮天蔽日吧,更可笑的是这些苦难还会成为日后的资本。
     
        只是直到全篇小说结束,说实在的,我也没看出作者向加泰罗尼亚致敬是致在了哪里,作为整体的加泰罗尼亚到底有什么可被致敬的地方?内战中,虽然巴斯克和加泰罗尼亚作为少数民族地区,却一直成为共和国坚守的阵地,但是在巴塞罗那发生的种种党派内部斗争,似乎没有为加泰罗尼亚提供一个清晰的性格描摹,它是四分五裂的。强势者一直编造谎言,弱势者的行动则多来自本能,具体到事件时,只有个人的感情和处事原则才是原因和值得相信的标准(最后与奥威尔握手的那个人民军军官是为一例)。看起来奥威尔为本篇回忆录取这样一个名字,严肃地看,似乎更多带有感情倾向性或为了某种并不过火的宣传需要,毕竟成书时西班牙内战正在紧要关头,佛朗哥几乎已占领全国,作者希望以加泰罗尼亚之名争取到更多的反法西斯人士。西班牙内战后直至现在,加泰罗尼亚也确实成为了有血性、英勇、刚强、无畏、值得敬佩的代表,这肯定和舆论是分不开的。我们可以看到西甲联赛中巴塞罗那与皇家马德里的宿怨对决在很大程度上被渲染上这种气氛,因为佛朗哥控制马德里后,巴塞罗那人依然不屈不挠地表达着他们的无畏强权,并因此遭到了佛朗哥的打压——但那毕竟是佛朗哥宣告胜利之后的事情,奥威尔的书在那之前就写成了。
     
        如果抛却泛政治化和将历史事实英雄化的观点来看呢——奥威尔当然不是泛政治化和爱好史诗的作家——书中的加泰罗尼亚人到底什么品性使作者受惠并感到了由衷的美好?我想并非骁勇善战等等光荣的形容词,因为奥威尔提到了,在那场奇怪的战争中一切都显得很可笑,他一直强调,即使是在前线,战争似乎都是遥不可及的事,人们——哪怕是军队——也拖拖拉拉,没有时间观念,没有组织纪律性……对了,这很可能是答案所在,正是加泰罗尼亚以至整个西班牙人的乐天性格,以及他们严重的不靠谱:许诺的军需品永远不会按时按量发放,定好的时间表永远不会被遵守执行,不到临行之前没人说的准这辆火车究竟会开向哪里……他们的玩笑和“再说吧”才真正让奥威尔在这场无聊的战争中感到了快乐。从生活收益上看,在马统工党被镇压,他和妻子准备回国的时候,也是西班牙警察办事的不靠谱才为他们赢得了时间和机会离开西班牙,没有被投入监狱。这些性格带来的种种热闹好玩的、狂欢节般的东西才是加泰罗尼亚的魅力所在,不管是战时还是和平时,加泰罗尼亚人的性格都不会改变,他们能把战争变成一场大戏,就算形势再严苛,也有能力苦中作乐。我怀疑奥威尔“致敬”有一个下意识的原因就在于此,或许书名可以改成:向加泰罗尼亚人的不靠谱致敬。
     
        不靠谱其实是对生活真正的热爱(不管什么生活,是富裕还是穷困)造成的,当然我不是说我面对不靠谱行为时就会不怒反笑,毕竟这种行为大多数时候过于令人感到不便,我是说,当它成为族群性格,而且并不触及本质地影响什么的时候,实在是显得非常可爱。我一直都对巴塞罗那这座城市十分神往,晚上十二点的晚饭和天天无忧无虑淡吹神侃在我的想象中太有魅力了——他们甚至无聊到玩被公牛追着踩的游戏。巴塞罗那足球队长期以来坚持的气质也可以说明这一点,宁可丢球,不玩丢人的龟缩防守,罗纳尔迪尼奥这样的球员成为全加泰罗尼亚的宝贝,小罗在边线处颠球躲避毕尔巴鄂两名队员的镜头是个例子,若在别处早就以耽误进攻为由被骂死了,但在巴塞罗那,他颠过第二个人时一面看台都站起来为他鼓掌,还为他第三次颠过对手继续起哄——观众瞬间忘记了行为对比赛结果的影响,他们一看到美的好玩的东西就忘乎所以,不去在乎比分之类的破玩艺。说到这我又发现,巴西人的民族性格与加泰罗尼亚人有类似之处,作为一个拥有阳光、沙滩、比基尼和足球的城市,里约热内卢也是一样的乐天,有一种身体主导的倾向。不觉得“加泰罗尼亚”和“里约热内卢”的发音都能带来快感吗?
     
        说到这,我发现自己好像只是要表明对轻松心态的热爱,我喜欢在危难时刻还本能地玩得出幽默的人们,喜欢不把紧急情况和待办事项放在心上的人们,喜欢不把无聊琐事当成巨大麻烦来抱怨以至捆住头脑的人们,喜欢令人高兴的人。令人遗憾的是,从历史上看在这方面有造诣的中国人凤毛麟角,似乎一直是个事儿妈民族,神经兮兮,鸡毛当令箭,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幽默感。我很希望能从自个儿看得见的这一代做出一些改变,正如我无敌的兄弟们所说:小场面,都是小场面。我喜欢把一切当成小场面的人。乔治·奥威尔也喜欢。
    2/1/2007

    贾科长的嗅蜜戏

        这两天集中看鸟一点贾科长的片子,《小武》、《站台》什么的,觉得贾科长的嗅蜜戏拍的很有韵味,比如小武和那歌女在宿舍那一块,还有崔明亮和尹丽娟在城墙台子上的一对一的那段,两个人一直没有长时间同时出现在镜头中,一个人站在这边(被墙挡住),另一个人站在另一边,露出半扇身子,然后就挪到这边来,两个人都被墙挡住了,先前在这边的人一会又挪到了那边,把尹丽娟略有局促,觉得有些不大对味儿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那股子劲头表现的很明显。
     
        石康有篇写马丁·斯科西斯《愤怒公牛》的文章,说罗伯特·德尼罗那段在家的嗅蜜戏特棒,“这个场面拍的十分尴尬,一句过渡与贫嘴的话都没有,事实上,用以活跃气氛的话拳击手一句也说不出来,……这场嗅蜜戏把拳击手的性格表现得十分充分,而姑娘所代表的那种下层漂亮姑娘的逆来顺受也令人感动。这场嗅蜜戏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使人感到那不是电影,而是现实。”在我看来,贾樟柯的这两段戏丝毫不逊于马丁·斯科西斯的这段,如果说小武那段还略有点柔情蜜意在里面(小武去给拿了个热水袋),那么城墙那段则完全抽离了哪怕是一丁点煽情的努力,同样也可以说尹丽娟“代表的那种下层漂亮姑娘的逆来顺受令人感动”。《站台》里还有一段,也是崔明亮和尹丽娟,后来崔明亮到了尹丽娟的家里,俩人斜对坐着有一搭无一搭说话时,那种尴尬感也表现的特充分。
     
        这几段戏给我的启发就是,固定机位的拍法是能表达笨拙感和尴尬感的,试想如果崔明亮和尹丽娟的对话采用了双机位过肩拍摄,那就成了《重案六组》了,一点感觉都没了。再就是在固定机位作基础的情况下,没有对话的空白时间所能达到的效果非常好,这段空白虽然没有话,但是却在表达着。而且,比起小说来,这就是电影的优势,对于这种空白时间,小说语言很难客观精确地描述,只能通过形容,这样一来表达能力就差了很多。对于时间轴与现实同步的电影来说,解决起来就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