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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2009 体力狂 当年在七中的土操场上踢球的时候,计谋就管狂跑整场身后一缕黄烟的人叫“体力狂”,于雷、李沫、许岩都在此列。我跟朱三每次听着看着都乐,盖因我俩均非体力狂,与体力狂在球场上以至人生观的偏好想必有所不同,看着他们扬起的黄烟也肯定有种复杂的赞叹。随年龄增长,我现在的体力也相当不错,大学踢比赛整场不至于累得走都走不动,过年上下五趟把满满一车年货搬到五楼还不至于虚脱,爸妈直说养儿子还是有用,还记得当初我发现我也可以拖得别人大喘粗气这一点的时候是如何唏嘘的,这对一个从小长短跑和跳远成绩都跟女生一样的男孩来讲委实不同寻常。
说着说着就远了,本来是想讲这些天一直在做体力劳动。单位搬家了,离开了现在租的宾馆改的写字楼,搬到了真正的写字楼,直观地说,离开了以往社会主义中国式的走廊、门牌和对着放的办公桌——《编辑部的故事》式的,驻扎进了略显现代化的四人一圈一人一角企业式的小隔间。比起我之前的办公环境显得更个人化更独立了,私密性增加,紧张程度降低,免去了当秘书的副业,能专心干自己的那摊事了。虽然还没开始工作,但我还是比较满意。
在报社工作一年半,一个0.5立方米的纸箱子就能装下我的所有东西,我对自己的整洁程度持赞赏态度。那些貌似能够解决让外面世界烦恼了一亿年问题的研讨会,那些热情洋溢详细妥帖字斟句酌的讲话稿,那些效率低下但荡漾两国人民共同友谊与利益的会谈纪要,那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都是瞎帮忙的纠纷双方的证据,我都没有长时间保留的习惯,过三个月没需要就撕掉。我无非是个记录者,是拿着复印件的第三只眼,组织出来的成果都印在了报纸上进入故纸堆里,材料更不过是历史里的过眼云烟罢了。
另外家也要搬了,拜经济不景气所赐,房价在过年期间降了一降,虽然现在又回来了,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个比起以前来相对便宜的新住处,更大、更亮、更干净、更暖和,而且没出原来的小区,就在隔壁楼。曾经犹豫搬不搬,把问题归根结底就是,是愿意守着目前的状态但是省点钱,还是花点钱奔向美好新生活——其实我倒无所谓,这种东西还是要看女孩儿的,她高兴了,你也就觉得像是某种成功嘛。当然住起来确实要方便一些,谁不喜欢方便呢?有一个独立的客厅了,男主人的朋友们来打打牌不至于影响女主人睡觉,而且在小黄的精巧设计下我也即将有一个独立、漂亮、不受打扰的袖珍书房,这是她对我文字作品多产高产所付出的期望、所助的一臂之力。我姥姥总说,想忙一天就请戚(读qie3),想忙一年就盖房,想忙一辈子,就结婚。对于“一天”和“一年”中间的真空,将来我给孩子讲的时候会填补上:就是搬家,大于一周,小于一月。
07年有张台湾清新小独立的合辑叫《卡夫卡不插电》,寡淡如水,矫情做作,极无价值。但里面有首歌叫《搬家》,我却一下想了起来,写得算是里面唯一有点真情实感的。作者是已经解散的“自然卷”的奇哥——顺嘴说一句,我也十分烦自然卷。有空的话可以点这听听。 2/11/2009 Taxi Driver 今儿碰上的四个出租车司机个个极品。其实放在平时单个星蹦儿的出来也不觉得,不过一起在一天让同一个人赶上,真觉得他们应该凑桌麻将去。
第一个正是早高峰时候,师傅用他自己脑子里的GPS一顿分析,分析出官园桥底下走不了,西二环走不了,新街口是肯定走不了,平安大街也走不了,以“少过一关是一关”的原则为指导,得出结论“我带你从西外大街走胡同,肯定快”,然后车就以20km/h的速度在小胡同里左绕右绕,绕了15分钟,位移才两公里,从育幼胡同颤颤巍巍探头出来,往平安大街的延伸左右看去,一望无垠,各路人车都划着直线嗖嗖地飞了过去,不知这位师傅此时作何感想。
第二个司机,我刚坐上车就开始骂刚才下车的“那个娘们儿”,原因是那女的给他张一百他问有没有零钱那女的不说话,随后这司机就开始对其侮辱并对其后代(应该未出生)进行诅咒,越说越高兴自个也乐了起来。当时路上正不是堵的时候这司机心情也不错,然后就跟我介绍他有个岁数小的弟弟还有个三岁的儿子,将来是弟弟也得管儿子也得管,倒没怨天尤人,不过开始介绍起他自己对自己脱发的担忧,因为他以前头发“冲着呐”所以现在脱了不少还是跟正常人差不多,于是联想到前两天拉的一个谢顶老外,又不知怎么提到了古力特,然后说荷兰人可能都爱脱发(还真是,看看斯内德,看看罗本)。看来是个球迷我们就就着足球聊了聊,他看球时间还真不短,从荷兰三剑客一直看到现在的梅西,就是夸着夸着卡西利亚斯的时候来了一句“他个儿真高”。
上第三个车是晚高峰到来之前,司机说新干这行,路不熟,得指。我答应着,想事儿没说话。过了一阵他突然开始自己念叨上了,一句长一句短还带押韵,再然后就开始唱了,我没搭腔,听了一会儿发现似乎是个黄色小调,什么小鸟老鸟什么毛的。过了一会我问唱什么呢这,他说张帝的歌呀,《毛毛歌》,把人身体上全身的毛都唱一遍,告诉我他特爱听张帝。过一会问我还多远,说还三四公里吧,他就拿出了自己的山寨手机,塞到了方向盘的空隙里(还挺严丝合缝),给我放起了手机上张帝的演唱会,直到我下车。
第四个司机已经是晚上回家了,开始逗两句贫还觉得挺放松。到了单位我要进去拿东西,没进胡同就问,“进去能出来么?”,废话,又他妈不是看守所。我让掉头等我,他说先给20块钱押金吧,“这表都打了18了你给20也不亏”,倒也对。下楼出来回家,“前面右转进院”,“那挡着呢呀?”,“你过去他就挪开了”。进了院又问,“这七拐八绕的我能出去么,刚才那院掉头就挺费劲的啊”。您还是天天从长安街东头跑到西头再跑回来吧,跟着1路公共汽车跑,在俩车站中点接送客,填补公交线路空白,那个不用绕,适合您。
平时老爱跟司机聊天,回头想想其实有意思的是少数,基本是浪费时间,浪费唾沫。估计大多数司机都在狭小空间里闷出了心理问题,所谓职业病。劳勃狄尼洛就是这样成了一个变态。 2/10/2009 耳机线短 耳机线短,弄得他不得不低着头走路,时间一长,这姿态让他显得沉默寡言,又低调又酷。结果好几个女生给他递了小条,连一个教语文的年轻女老师都经常把他叫到办公室,有事没事训一阵儿。 2/1/2009 给你盖上大红章 我不是太喜欢苗炜,是因为我觉得他更像所谓知道分子,而不是一位知识分子。说得浅点,就是苗炜的随笔没什么观点上的独到之处,更多是浮皮潦草的观感,抖的包袱也只是点浅白的生活里的小聪明。当然他可能只是不爱表现,不爱发表观点而已,比起更多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的被某些人认可的“知识分子”来讲,起码有沉静气度和自知之明,这还是挺可贵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算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这本叫《让我去那花花世界》的随笔集——按尾页上图书在版编目数据的第三类,得叫“游记”。虽然我不太认可他的行文风格,但对这小子干的事绝对心存艳羡,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去了不少地方,其中相当值得自豪的是开车经西伯利亚赴巴黎,还应宝马公司邀请去慕尼黑参加试驾,上意大利兜了一圈,意大利人也挺可爱,所到之处对他们开的760Li连续围观,开车的意大利小伙子来者不拒,停车开门让大家参观内饰,还非要打开机器盖问“要不要看看发动机?”晚上狂喝美酒,回去开得慢,宝马的工作人员问,您没开到200公里以上,那叫什么试车啊?这些体验,大多数中国人确实难以得到。
读诗、读史、对所到之处那些可称为人类史上闪光点的事件、人物、作品熟稔于心,是见功力的事儿,要读那些书就得多少年光阴,鄙薄容易,真做到难。但要是让人看出了如数家珍那个劲儿,总还是难逃媚俗嫌疑。比如,到了小城沃韦非要去卓别林故居,再比如写爱因斯坦的那篇《伯尔尼的克拉姆大街49号》那种“追随伟人足迹”的写法,快赶上我家乡电视台曾经有一个女主持人出版的随笔集《在名人左右》了。我能够理解他将智力活动作为标的物矗立于世俗生活之旁的准诗意,但传媒人的可悲也正在这里,无数的轶事,故事,旧事组成的文章,构成了一个作为信息传递者的三联生活周刊主笔,却没有构成一个具有人格魅力的随笔作者,观念被复述,却缺乏影响力。这可能与我对新闻记者这一行当与生俱来的怀疑与反感有关,我所看重的文字作者,不能仅仅是一个记录者和复述者。作为读者,我希望能够和作者展开酣畅淋漓的谈话,而不是听他自己叙述林林总总的见闻。没有比较所以没有鉴别,没有反对所以没有灵感,那样的信息即使灯红酒绿,鳞次栉比,也难不让人昏昏欲睡呀。
这本书开篇一段写得不错,“我看过太多甜腻的游记,把世界上众多著名的城市或旅游胜地都描绘成美不胜收的地方,哪怕是一次平庸的旅行,也被渲染得格外浪漫。写作者要是再透露出一种傻乎乎的高兴劲儿,那就更让人难受”。当然得承认苗炜没写到那么操蛋的地步,怎么说也是中国数一数二的随笔作者,他一手操练的“生活圆桌”栏目对本人写作视野与风格的影响大于从小到大所有语文课的总和,真写成那样那不成《千年一叹》跟《霜冷长河》了么。这本书能激起男人心里波澜壮阔的那部分,但作为随笔集,它还是让我如鲠在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再想下去,或许也是游记本身的属性所致,对一个一定会令自己感到惊奇的陌生之地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即使拿足了平和沉稳的范儿,不玩含泪居士余秋雨式的长吁短叹,此行为也实在可笑,所以我的观点就是:根本不要写只去过一次的地方。否则就怪不得自己显得愚不可及了。
我的一位朋友贺愉,也是北师大毕业,也是写字的,也爱旅行,之前走过捷克,前一阵子刚走了趟西班牙和意大利,每当他回来,曾显示他去过这些地方的只是博客上拍的照片,寥寥数笔作为背景对基本行程的介绍,以及给朋友们带的小纪念品。没有感悟,没有媒体人的可笑责任感——“我来到,我看见,我得写出来”。以本人性格和浅薄见识来看,对于旅行,这可能是一种更为心领神会、见性成佛的态度。
再补两句家常磕儿,已经回到北京开始上班了,初四在秦皇岛跟兄弟们踢了个大场,我最突出的感觉就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当年一起在一中操场上颠传、遛猴、起角球的同学们,经过了大学的分离与洗礼,足球理念已经朝着不同的方向绝尘而去。塞直传的能力都有,过全场的决心还在,可怎么踏踏实实地踢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怎么在每一个出球方向、力量与思路上进行选择,大家给出的答案完全不同了,各有想法,各行其是,估计要是有个教练,或者一块踢个二十来场,还能捏合到一起显示出实力,不过现在这个玩票效果,想一块踢场舒舒服服的比赛,难喽。再想到我的职业生涯身边球员最佳阵容,恐怕也只是叶公好龙了,还是脚踏实地开始锻炼吧,喂马、跑步、周末踢球,实现到年底体重降到66kg以下之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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