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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2008 随身听歇菜 昨天晚上应邀帮人踢了场比赛,到八点半的时候开始落雨点,终于下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一般小雨免疫的小队包也防不住这些水了,里外全湿。包里还有iPod和一本瓦尔登湖,iPod直接挨泡,瓦尔登湖也像扔湖里了,还有电话和耳机。人虽然淋个透亮,倒是无所谓,就是对这些脆弱的电子玩意儿算是灭顶灾了。
拿家一看,电话没大事,为防意外关机了,耳机也没大事,先挂墙上吧。瓦尔登湖边全卷了,不过晾晾还能看,泡过的书看着很vintage,像上辈人躲被窝里看的禁书,有性描写的地方全都又黄又卷,全书似乎被各种不明液体浸泡擦拭过——我们家的查泰来夫人的情人和北回归线都是这效果。从此这本云淡风轻闲云野鹤的杰作将被打入“多喜爱”书系,与北回等共同无差别。真正受重创的是iPod,他进入了疯癫呓语妄想的异次元空间,一会开机一会关机,刚开始还能显示正常界面,但拒绝被操作,后来屏幕上就剩光栅了。我把它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到屋子另一端洗衣服,然后听见卧室有啸叫声,就像水管和开水壶里发出的那种声音,回屋侧耳倾听,居然是从iPod内部发出来的——我很兴奋,在我手里,iPod终于实现了扬声功能!伴随着半分钟无意义的喊叫和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iPod彻底归入沉寂,没有回光返照,怎么按也不醒,连接电脑无生命迹象,一个字儿:sei咗~
我这60的iPod是06年买的,应该已经过了保修期了,据说在保修期内不管出什么问题拿回去就给你换一新的,新逼就换过,出了保修期的话呢,修的价就跟买一个差不多了。逛了逛论坛,看看各种洗过泡过掉过厕所的iPod主人,有碰着奇迹的,放一个月没醒绝望了,又过了一周自己就正常了没事人一样;也有哭天抢地抹眼泪的,不再有语言不再有人烟,就让秋风带走你的思念带走你的泪吧。我还挺乐观,因为有过类似的经验,三年前,已经丢了的那个松下CD机也曾拒绝读盘拒绝反应,在抽屉里歇俩月后,自己又好了。想到我们家旺花的特征,我很愿意相信家里比较有仙灵气儿,能养东西,就找个地方给他放着不动吧,没准能重蹈前任覆辙,吸天地之灵气,嘬日月之精华,益气滋阴,补血养颜,十八天后又是一条好汉呢。
万一真歇不过来了怎么办?我还没太细想这个问题——嗐,其实也没啥可细想的,换一新的呗!这次要是换,我觉得60G的没必要用了,既装不满所有的歌,又远超一段时间内要听的歌的容量,有点浪费,用个30的就满满当当地够了。当然,也没准换个iTouch之类的潮人东西,我还没用过风口浪尖的潮人东西呢;PSP是不是过时了?玩几把(我没骂人)游戏也就腻了吧。没劲,电子物件都嫩么没劲,还是看卷帘门版瓦尔登湖吧。 7/18/2008 此时此刻,可口可乐 最近自己的心态真是很不好,几个小时以前我刚刚能够稍微沉静下来一点,终于能够抽离一下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了:用南方口音打电话的人、售票员的叫嚷、公共汽车的喇叭、交通的拥堵、同楼老太太的目光、北京奥运会的会徽、五环的标志、空调压缩机的热气、无休无止跟我无关的新闻播音员说的话、工作上的催促、办公室的电话铃、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身边一丝一毫的小事都可以惹我生气,让我无名火起,心里大骂脏字。然后我绝无反思之意,把全部的怒火和愤慨都推向我以外的人,推向体制、单位、工作……我认为它们限制了我的自由,因为我的自由被限制了,所以我才会这么满腔怒气。如此下去,几乎难以继续一时一刻的生活,挨了我骂的李泽上午MSN跟我说:妈的你让狗咬了吧。
坐在开往学校的653路公共汽车上,我反思着这些。小时候看禅学的书,有个观念对我影响挺大,就是修禅讲究的“观心”——观自己的心。不用说,我已经失去这个能力,或者说抛掉这个习惯很久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我感觉自己没有进步,不是指职业相关,而是在自己更感兴趣更愿以心系之的方面上,往下说似乎要说到“我迷失了自己”什么的,不不,还用不上这类霹雳的词儿呢。我回想着以前的自己碰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我是怎样过来的,怎样修正的,经过一系列黑匣子式的推导演算,感觉自己想开了:这种事不能自己把自己套上,不能自己让自己不高兴,工作如何、限制自由如何、北京奥运会又如何?那真的跟我有关系吗?值得我放弃自己平静快乐的心态去为他们食不甘味怒气冲冲吗?正好这两天陪媳妇儿重看《EVA》,我也想起了碇真嗣的话:无论碰到什么痛苦,只当这不是我自己就好了。事实上这跟“观心”差不多,都需要抽离,需要不那么入世,需要稍微的超然姿态,首先不能怨怼,其次要让自己处在轻松的平和状态中,也不能太花力气去保持,那样反而着了故意了——事实上,大学的后两年,除了小黑饼讲话的“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于我则是一年才会有那么几天),我几乎一直是这种平和的态度过来的,只是最近失去了而已。
很高兴又找回来了,刚刚踢完了球坐车回来的时候感觉澄明了许多,看见北京奥运会徽也不生气了,听见南方口音打电话的也不暗骂了,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更为自在的透明壳里,跟外部的这些曾令我满腹牢骚的东西隔开了距离,我看他们没有种种强烈的感情倾向,只会觉得像个笑话或者不像个笑话而已。其实小黄最近的心态也不太好,刚刚跟我爸打电话的时候她也打进来了电话,我没有接,她发来了短信表示很生气,搁以前的我,又开始心烦了,当然搁以前的她她也不会这样,不过现在我好多了,我心里没有起伏,大浪小浪都没有,先发个短信解释下,再打个电话哄哄,这不也就好了吗,一会骑车带她在外面溜达溜达,看看搞笑的《赤壁》,满街都是小树小花小草,多高兴的小日子啊。
本来这几天来小黄对我的种种嘲笑也是让我心情不爽的原因之一,她利用各种机会一再指责我是个装逼犯,我很不高兴,我觉得作为我对象儿,对我基本的人生和审美态度都表示指责,这他妈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不过现在我已经不会再不爽了,因为我记得多年前跟刘四洋聊天时候我还说过——那时他可能正处在一个迷惑期,我说,我也时常有别不过来劲儿,心里堵得慌的时候,我对付他们的办法是,每过一段时间就告诉自己:“你就是一个大傻逼”,或者每天早起默念一下,“我就是个大傻逼”——心里就坦然多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这些天我对小黄“装逼犯”指责的消极反应,其实就是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告诉自己“你就是个大傻逼”了,久而久之,我的潜意识里可能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牛逼的人?这就是我不高兴的原因了。稍微动动脑至就会发现,在离开了一句好话没有的中学兄弟和大学同宿舍哥们儿之后,身边还能有一个能时时指出“你就是个装逼犯”的人,这是一个多么难能可贵的事儿啊,它显然将指引着你走向更高更快更强,不对此表示感谢,还怨、还烦——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其实今天的转变,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刘四洋,中午跟他在MSN上聊了会,他说在他看来我已经快抑郁了,跟小崔差不多,问我能睡着觉不?我说能睡着,他说哦,那你跟小崔还不忒一样。他跟我瞎侃了会,调查了会,采访了会,分析了会,推心置腹了会,我慢慢地感觉人生之路一下越走越宽了,还想起当年我俩在东单体育公园比任意球,在西单的星巴克听他给我指点感情之路,想起了我每次买烟送他从西站上Z19,还是那句话,舒服、平静多了。虽然所有兄弟们都认为刘四洋是一个谎话精和装逼犯,我也基本支持此观点,但我还是觉得,生活中可不能缺少我哥和他的指点,且不论一个个玩得高兴的晚上,只说多少次在悬崖边上,在崩溃边缘,都是他跟我的一次次谈话给我拽了回来。妈的,傻哥,比比我哥,你能有一点作用么?一丁点就行!
别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可以通过调整来解决,那工作呢?这些天来我心浮气躁的中心就是它,而它在这个周末的小整歇之后还要继续,它对我自由的限制可是实实在在的,要是跳不过去这道坎,也不能算是一次彻底的心态调整。当然,我已经想好了,崔健有歌词:“别胡思乱想了你就多学点知识,因为知识多钱儿多就把理想买到了!”就是这意思,工作嘛,装装孙子换换钱的事儿,想好了这个性质,心里也就坦然了,干呗。再说我哥讲话:这不都是在原始积累阶段嘛,过两年有钱了,还不是想干啥干啥!跟王董回秦皇岛开个台球厅啥的,我都想好了,投资就得投运动,运动永远不过时,你有兴趣吗?有兴趣也带你入个股……
行了,心情舒畅多了,对于上午无辜挨骂的李泽,我感到很不好意思,作为补偿,过一阵子我得去趟青岛吃你两顿去。当然了,整天北京人山东人青岛人这个那个的确实很傻逼,这个观点我是不会收回的,还有,别鸡巴哪句话都丫丫的,他妈的北京欢迎你么你就学北京话。我觉得吧,大伙都应该记着,咱们就是英特迈往的小城好汉。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 7/17/2008 避工避京避运逃 媳妇儿公司为他们推出避运套装 "Go West!" 系列主题活动,奥运期间将前往该公司研发另一根据地成都工作游玩兼疗养,飞去飞回,前后二十天,房子都租好了,一百六十多平米的大浩室加屋顶花园的小洋房才一千元人民币颇忙死。
我很羡慕,也想走,刘四洋说我现在心态不大好,我总是想着走,想着离开这,离开这,想去雷克雅未克(网上报价单程机票3500元?!),就是回家看看书听听歌上学校踢踢球看看五号楼前哗啦哗啦随风舞动的杨树叶子也是好滴,只要我不用做手术不用输血不用买皮炎平咳喘宁跌打油不找小商小贩买菜不装修不吃路边烤串不吃早点不晚上在街上晃荡隔天坐车出门就没什么麻烦了嘛。
很厌恶这里,很厌恶。 7/4/2008 祁又一《失踪女》:给我来瓶常温的摇滚 怎么说呢,北师大中文系毕业的人,基本上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职业作家,干别的一概属于误投人世。而这几年来,祁又一一直在离文坛有一站地远的地方混着,虽然也很高兴,也清楚地表达着自己所思所想,也写了一批拔份的东西,还办了自己的摇滚厂牌,正在引领着摇滚媒体的风格变革,但他自己还是觉得,不写小说,不出小说,不在《收获》和《十月》上发表作品,再忙也是瞎忙。
但几年的瞎忙生活却是实实在在的,并且润物无声地变成了这部小说集的一个个细节,不管是超现实题材、怀旧题材还是作者所谓“博客体”,摇滚乐手、摇滚媒体人、摇滚爱好者以至摇滚音乐本身这些角色都悄悄地进入了书中,被安置在随处可见的角落里。比如《失踪女》的主角“我”就是个摇滚乐队键盘手,《火车快开》则是作为男女朋友的一个棚活儿出色的公共乐手和一个唱片公司女企宣在赴演出地火车上的事,写作过程中自然穿插了不少关于这些职业的生活细节。还有《嗨!朱迪》引文中那段“在异乡的一个无聊的音乐颁奖典礼上”,《失踪女》中一个戏份寥寥但让人印象深刻的密云摇友等角色,以及俯拾皆是的诸如13club、无名高地、pogo等北京摇滚乐受众耳熟能详的接头暗号。至于《火车快开》这样的名字,想必摇滚青年们早在《城市画报》的读者之前就知道出处了。
在新一代的城市小说里,音乐当然是不可或缺的元素,当它们出现在祁又一的小说中时,也就成为所有隐秘的花边中最闪亮的那片。首先会注意到“背景音乐”的选择与情节的互文关系:软饼干、Linkin Park等激昂的新金属乐队与作品中主人公的年轻岁月共生灭,当感情生活成为主角时,The Cure这种获得全世界乐迷大爱的Melody Maker、《Friday I'm In Love》、《Lullaby》等地球级金曲就不止一次地出现。在语句的梳理制作方面,读者也可注意到摇滚文本对创作的影响,例如这两个有代表性的句子:“空气中流动着一股Brian Eno式的电子脉冲信号”和“令人讨厌的暗潮一般的沉默再次降临”,如果对其中的摇滚关键词毫无概念的话,恐怕就不具备完整理解句意的感受力。
所以祁又一的小说一定是会受到消费新音乐一代人的欢迎的。在作品里,高擎“摇滚不死”的热血青年可以看到他们向往的神秘生活,而把听摇滚乐当作吃饭睡觉一样的日常行为的新青年们又可找到贴近自己的亲切感。事实上,就小说与摇滚乐的贴合程度与亲密感而言,一切新生代作家的定位和眼界都不如祁又一显得自然平实——大可参照安妮宝贝“只要唱机里突然爆发出混乱至极的电子音乐,我就把它买下。有时候我听小红莓,有时候是U2,有时候是Blur,有时候是Cure。激烈浑浊的摇滚,把人包围的时候,非常安全”等金句。
这本书是由两个中篇和十八个短篇组成的集子,它们基本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是在情感生活的冲击下写出来的半爱情小说,《失踪女》、《小乖乖》、《嗨!朱迪》都可算作其中。一类是村上春树《夜半蜘蛛猴》式的带有超现实元素,以妙趣横生为主要目标的小短篇,比如《猴子自行车》、《外星生物与职工住房》、《特工008先生遭遇记》、《一天24小时头部保温罩》等,它们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细节处被作者的敏感、幽默感和想象力合谋触发,属于横行脑中的怪想法的产物,既轻松又天马行空。还有一类是作者在大学期间的作品,那一届北师大中文系办了一个“斑驳文学网”,同学们经常在上面发表习作,《高楼》、《女鬼》、《捕鼠记》、《小太妹孙配配》、《我与阿玉姐姐的那点儿暧昧》、《八月,雷小姐驾临》、《那年夏天特别长》都属于这一类,它们共通的元素有青春期性幻想、女鬼情结、闲散和对神秘主义的游戏式倾慕。尤为值得一提的是《高楼》,它的叙事节奏、语言风格等文学性都出色到可以作为祁又一的短篇代表作,而以《女鬼》为代表的“古装戏”系列则在语言上进行了颠覆和突破,造成了很无厘头的效果——现在有了更合适的词形容,叫“囧囧有神”。
祁又一小说的个人生活痕迹很重,基本上读完这本书你就能大致知道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死或生3”、“仙剑奇侠传”这类关键词令他更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八十年代孩子而非新生代领军乐评人。祁又一本人在评论一部电影时曾说过:“它有点像博客。博客的不好是想看进去的话需要对这个人多少有些了解,是朋友最好;博客的好处是,一旦看进去了,比什么都好看。”这句话也完全可以形容他的小说。一个重要表现是,在描写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独特事情时,他的段落会写的非常精彩、漂亮、生动、令人读后难忘,所以大家完全可以肯定,女朋友在分手之后把他家给砸了的事,他一定经历过不止一回。
《精品购物指南》稿件
祁老师出新书,挺好看,必须送一篇儿小文以吹之——其实在出书之前这些我已经全部看过了,夺忠实的读者啊!大伙也看看吧,茶余饭后一消遣,不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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