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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2009 Don't Fall 你左手插兜,右手夹烟,皱着眉头,像个大人物似的走进彩票店,向着体育总局监制的机器,庄严报出七位数字,或者你左手拎青椒,右手拎凉皮,轻喘着气,像个老百姓似的走进彩票店,向着那机器,庄严报出七位数字,这都没分别,重要的是,在彩票销售姑娘询问出票吗的眼神中,你从不会忘记补充:“两倍。”
晚上十点,坐在沙发上,看七个带机械装置的有机玻璃筒,彩色的小球在里面奔腾,电视右下角坐着两个木偶公证员,向画面左方眺望。一个接一个小球落下,这期你选了十个号码,或者一个号码,这无所谓,获得中奖机会时,只有一个有用。与此同时,另有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倍的机会中,你的下一秒没有改变。1比9999999,如果加个单位的话,公斤,是一桶可乐比一个铁矿石山;公里,是天安门到王府井比天安门到月球,再乘以三十——如此反复三十次,直到飞船崩塌;人口,是你自己比整个天津市的人——踢球的、说相声的、玩摇滚的、蹬板车的、碰瓷儿的、搬货的、行将就木的、嗷嗷待哺的……全员。你知道这一切,仍然相信七个球停止翻腾之时,屏幕下方会是你手里的那个号,而不是那铁矿石山、月球旅行或者天津市,就像你已经明推。
就像你已经明推。这时你还没明推,第一圈已经过去,头把不算二把不欠,你感觉自己从来就没欠过,胡头一把的是谁?遥远得回忆不起。二圈头,不输不赢,茶上第三水,牌至中局。大姑已经数着一杠七两杠十三翻出了黄庄那张牌,不是你的对倒三六饼,你松了口气,底下一个三六饼都没下,上家出牌,没响,轮你抓,四饼,换不换?海里有一张二饼两张四饼,没五饼。换不换?你把四饼打了出去,爸爸在身后嗤笑一声,“不会玩”,“什么时候了还对倒,你大爷那儿可没开门啊”。你“嘶”了一声,你坚信下一张就是三六饼,你坚信今晚的七个球就是手里那个数。你也不是坚信,其实你只是不敢换,换?怎么换?打个三饼,或者打个六饼,没准点出一个素七,或者素豪七?还跑着十块。对倒好吗?不好吗?对倒就对倒吧,不但对倒——“瞅清楚,门清呢,推了啊。”大姑说:“嗬,挺会玩啊。”小乖坐在他爸身后:“二秃子,手壮。”他们不需要知道你是被架到这的,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下你明推了,你只能自提,“家具自提区,出收银台左转走到头。”
张手就是三六饼怎样,屏幕下方就是那七个数又怎样,木偶公证员还不是收工,你却陷入更深的迷惘。你摸到了,你知道,你再也不会给自己的吉利车插上宝马标,或者更糟,在攒够了钱当够了孙子心满意足买下的尼桑颐达C柱上,喷上Guevara的字样。你会继续表情严肃吗?你还吃青椒炒肉吗?你会加入车友会吗?会加装一个六碟连放的音响吗?你会烦恼要不要给父母移民吗?你会造了它们?会存起来吃利息?会开个台球厅?办个演出?在家写小说?去周游中国?穿北京的黑裤衩,跳杭州的斑马线,参观上海的联体别墅,住石首的酒店,瓮安西门河边大堰桥上来个体育锻炼?安联还是酋长,诺坎普还是圣西罗?是枪还是子弹,是目的还是手段?
你想多了,牌局还没结束,早就轮到你抓牌了。你伸手,太容易摸出来,二饼。后悔吗?没,因为你明推了,你是被架到这一步的。“换成我爸又该拍大腿了”,你想,没关系,被小胡搅了又怎样,被混儿悠了又怎样,还有下把。下把我也混儿悠,干我们这行的,不能动感情。 和金嗓子拥吻 水龙头剧震 昨天小黄看了恐怖片,吃得香睡得早,俱寂,我又爬起来自己黑胳膊添香夜读书,Billy说Gordon是最难喝的金酒,不过我觉得上次买的Seagram比Gordon难喝,也许是曾经一不小心自己在家就喝多了,后来再醒,就对这酒有点犯恶心吧。还剩个瓶底,我折半倒进杯里,看太宰治,倒是看得特别想吃日料,喝烫呼呼的清酒。
轻飘飘的太宰治,轻飘飘的写法非常飘逸,可态度又实在,小黄对之爱不释手,并称后悔买了那么多本三岛由纪夫,怎么看也不喜欢,要把她买的“预包书皮版”三岛由纪夫都送给我。我也觉得太宰治水波不兴,清风徐来,但又有暗涌藏于其下,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力道绵长,却不刚猛制霸,像混道家的。薄薄三篇小说的小集子正好,看完一扔,偶尔碎句沉渣泛起,再不拾起重读,正如太宰治本人极无厘头的无数次殉情未遂,既却世不恭又锲而不舍。最终夙愿得偿时在旁人看来,真是轻飘飘得令人艳羡的人生啊。三岛由纪夫就比较用力和较劲,是大日本式的刚直不阿的文学学究,自然也有他的美在里面,凄清而不自觉凄清,决绝而不自赏决绝,想来战争期间的军国主义爷们会显得更爷们儿吧,力祛人性弱点——别说人性的弱点了,连人性都可以不要嘛。
看书时听的是莫文蔚《一朵金花》,真是张奇葩专辑,百听不厌,顺耳逆耳都恰到好处,又强在极佳的港岛风骨歌词。一张比这成熟、比这不取巧得多的国外电子专辑和这张相比,我毫无疑问选择这张,这就是文化认同,就是所扎根的土地的作用,换成余秋雨,一定会管他叫中华血脉……《幻听》中一句“和金嗓子拥吻,水龙头剧震”看得我几乎笑出了声——家里水龙头这些天一打开,水管就驴叫一样震得天响,昨看完《德州电锯杀人狂》洗脸,剧震中恍然感觉我们家好像是杀人狂家庭啊,电锯轰鸣,夹杂着女人的尖笑,尖笑和尖叫本来就是分不太清的东西,再加两个featherface——那不正是二皮脸么。
附:《幻听》歌词(林夕)及试听(http://play.9sky.com/t_40571/)
丝质的被单摩擦黑兔毛背心
男烧衣主角吐出一句一句南音 和金嗓子拥吻 水龙头剧震 谁于珍妃井里喊哑了灵魂 讲真我只不过想我们结婚
凭积分赠饮 怕解雇便冻薪 查询班机请按 哪忍看长平自刎 王昭君满腔悲愤 母亲节愈来愈近 右面是萤幕呻吟 左一句刀下留人
马上爬起身 又再做人 听身历声慰问 慢步在沉睡森林 再不要依赖任何人 马上无声音 寸步难行 凄凉得过分 今天收市指数于尾段靠稳 电话中这听众失恋也不要难堪 会展搞首映礼 天国愈来愈近 王昭君一出塞 叫醒我灵魂 8/12/2009 其实我现在还晕着呢 本来想喝到新逼他们回苹果园的地铁末班车的,结果九点半就撤了,喝的太快了,十来个人吧,具体几个我也忘了,男的喝了五瓶大二女的喝了四瓶啤酒,后来我在路边拍着李娜的头说,你们回去慢点啊,大家就把我踹上车说,快滚吧你。
小黄照顾了我一晚上,说我醉的进小区之后就不记得事了,刘四洋和我爸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着。不过小黄还夸我酒后有德,从来不像别人那么失态,譬如,任大鹏往自己裤子上吐,骆升瘫成烂泥弄不动,最后小黑牛给他送到的家,俩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徐大屁股和新逼都还行,吐了一次之后就醒了,“两眼冒精光”,得瓦cei说的。得瓦cei也没少喝,不过没大事,反正有李娜照顾他,小黑饼是我们打车给他放到的家门口,这我还记得。新逼和任大鹏在九点半就不得不打车回八大处了,新逼把烂泥状的傻哥放在军区大院门口就走了,真不地道,傻哥说自己慢慢晃回去的,还记得关门,半夜两点钟起来发现自己在客厅的地上,又爬到床上睡到八点,浑身无力的去上班。我今天上班路上也是深一脚浅一脚,东倒西歪的,好在早上洗了个澡身上没酒味儿。
小黄说我不失态,具体是夸我喝多酒从来不闹事,当然,这么一大帮人只有张姝喝酒闹事,就没让她喝。而且我还知道照顾别人,往自己身上揽事,还指挥大家收拾好东西别落下啥的。我吐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发现吃饭的院里大变样了,满地都是吐的东西,人家服务员得恨死我们,不过在他们那花那么多钱,老板也该高兴,给服务员发点奖金吧。我记得我让小黑牛把骆升送回去,还让大屁股把接骆升的李总的号告诉小黑牛,安排各个人往不同方向打车,不过我不记得怎么走出去的,据得瓦cei说他们打车的时候我还扶着旗杆吐呢。我还把大家的东西都点到了,别忘带,给新逼的烟啊给我们的电蚊拍啊张姝做的鼠标手腕垫新逼的硬盘和书韩笑送的不知道啥玩意啥的,还给武老师打了个电话,非让人在电话那边端起来喝一口,她说端的可乐,我听着旁边高超还在说话,我说让高超也喝,操这都哪跟哪啊,迟卓这人我后来就好像没看到,不是先走了吧?我喝多了不哭不闹不上吊,居然,居然!还给D-22打了个电话!我使劲回忆,想起来是昨天有燥眠夜的演出,我打了个电话问开始了没有,还说要去看演出,后来小黄说不去,我也就没去。她就是让去我也去不了啊。打车回家快到了的时候,我还从兜里掏出钱来给小黄,让她给打车钱,我去路边树底下吐去了。小黄说,一般的谁还管这个啊,可是你还记着呢。我现在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就没装钱。
今天早晨发现短裤脱在客厅了,小黄说,喝多了还那么讲卫生,表扬!别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今天是新逼生日正日子,祝他四分之一个世纪生日快乐。 8/10/2009 别做梦 所谓成熟,所谓衰老,不过就是:
开始,一大家子人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大姨姨夫哥哥给你过生日整个饭桌上数你岁数最小。
后来,妈妈爸爸给你买蛋糕做一桌子菜戴着生日帽拍照片往蛋糕上插与岁数相等的蜡烛。
后来,兄弟朋友恋人给你发短信陪你吃火锅蛋糕上蜡烛的数量变成地上啤酒瓶子的数量。
后来,生日那天早上醒来就要去上班,走在路上招行信用卡中心给你发了一条祝福短信。
韶光抛人,年华虚度,人生过了三分之一,仍无力去给你们付出。想得越来越多,说得越来越少,虽然谨遵“父母在不远游”,可就是一箭之地也没那么容易穿越。越来越容易忘记别人的生日,在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四散天涯时自然豪气干云英特迈往,可想聚齐大家时那份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感伤却是剜心一样,更何况,去年少一人,今年少两人,明年少三人,再往后……也不是不敢想,希望到时就不在乎了。
我有一大愿望:有了本钱之后在北京开一个台球厅。它跟别的台球厅不一样的地方仅仅是这里的音响只放摇滚乐,其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台球厅而已。尽可能优质服务,快速摆球,案子之前距离较远,不放电视,一小时20,另外,墙上挂一些本地乐队的照片作为装饰,就像我颇为喜爱的D-22那样。我这台球厅就是台球厅,跟摇滚圈不扯半点关系,跟演出、阅读、电影、摆放自己喜欢的东西之类文艺的事都无关,就是要好好干、精心干、努力干,为了赚钱,为了用户的赞誉和用人民币表达的支持。绝对不拥护《城市画报》之类低俗品味,宣扬什么“赚不赚得到钱都没关系”之类脑子空空还自以为得计的蠢猪理念。名字早就想好了,叫CapsLock。对,就是你键盘上A左边的那个键。
今天我送给自己一个小礼物,就是一个豆瓣网上的CapsLock的id。我用自己的邮箱发了邀请,注册了CapsLock的Gmail邮箱,将来这就是我台球厅的工作邮箱。又用这个邮箱注册了豆瓣的用户名,率先占领了唯一的/capslock网址。看着简介上的“注册于2009-8-10”,将来的我可能会挺唏嘘,“那是我24岁生日时送给自己的一份礼物”,埋下一颗种子,等着将来破土开花。每当看见这个id,也会激励我别满足于现在的状况,去努力,头脑清醒地做起一个实业,支撑自己的理想和梦:为了看清这个世界,为了不虚此行。
对了,另加一句啊,因为我和新逼的生日就差两天,所以我俩明天晚上合办生日晚宴,在西直门桥东北角的“小院涮肉”,喝白酒撮铜锅涮羊肉。各地方各行各业各方面军的朋友,不用预约,想过来喝酒的就直捣,甭算计点儿,人肯定在就是了。哪怕喝一杯就走呢。你们要是出现了,我可是很惊喜的哟! 8/4/2009 碟评五篇痛仰 - 改变你的生活
“不插店”出品的准不插电数字唱片,现场录制,两首新歌《改变你的生活》和《盛开》,没有一首新金属老歌。从此,痛仰彻底告别失真轰鸣,正式成为一支靠感伤主义与流畅旋律取胜的流行摇滚乐队,这不仅体现在革面的选曲,更在于听众群的置换:热血左派不见了,K歌爱好者出现了。
除《异乡》外,编曲较《不要停止我的音乐》几无变化,不插电的乐器,把《安阳》、《西湖》弹得加倍柔美,于是,汗水变成酒水,怒容变成笑容,拳头变成手机,齿白变成唇红。眼镜大学生们振臂高呼,合唱感动狂血脉贲张,激动写下博客:“又是一个万人合唱,每个人都流下眼泪”。下回还能合唱什么?承诺、温暖、光亮,再来个拥抱,渴望牌的……与曾经纯洁高尚的口号相比,如今的痛仰不仅失去了力量,信念也已丢失在意义温吞模糊、情感难辨难识的词语中。在旅途中选择了尽意忘言的咏景,可以理解,旅途结束后居然写起了席慕蓉劣诗,不能原谅。
主唱当然可以选择个人化的创作思路,但他的创作水平不足以支撑乐队已经具有的名声,那名声来自对社会无畏地要求公平正义的道德力量。淳朴拙劣的抒情,一次叫真诚,两次以上统称俗不可耐;废话连篇的不插电演出当中,毫无痛苦,遑论信仰。或许高虎心态的转变正应了那句“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但我实在不知道,会有谁想等到看见他扯着嗓子翻唱《蓝莲花》的那天。
张悬 - 城市
本张专辑的可贵在于作者昭然的进取心,遗憾的是只有音乐部分可堪圈点,词作的啰里啰唆和言不及义表明,张悬仍未脱离早已当死的“吉他女”式创作思路。看看采用标准精良后朋克编配的《Selling》唱了什么?“大家好痛苦,却又好舒服,大家不舒服,就去买祝福”,如此直白寡淡的商业社会指责,还是让罗百吉去唱更恰当些。
可取之处也足够突出。用三张专辑,张悬三级跳式地展现了自己积淀已久的进步,同名曲《城市》Brit-Pop旋律线的流畅与成熟,对比当年木吉他弹唱《宝贝》的简单已不可同日而语——这并非割裂心灵感受的技术至上主义,只是说明作者并非容易沾沾自喜的鄙薄之辈。《岛屿云烟》的器乐摇滚开篇、《Selling》法相庄严的结构、《Beautiful Woman》的苏格兰式独立小调,都是宽阔地超出台湾流行乐想象的灵感火花,值得鼓掌。
张悬目前的创作就如同《关于我爱你》的瑕瑜互见,只要不让“在必须发现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这样毫无必要的贫嘴句子毁了它,“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就足够将其提上一个档次。要跳出大路货的独立流行堆儿,除了在编曲上拿出眼界与勇气之外,精神内核是更具决定性的因素。勇猛的张悬仍可精进,但须先消灭《就在》那种故作聪明的言之无物,那是唱作女们难以磨灭的劣根性,俗称自恋。
莫文蔚 - 回蔚
大波士中移动操盘,制作费用总不至于缺斤短两,于是造就了这张史上最高水准的彩铃歌曲专辑。词是社会主义老情歌加传奇女伶代表作的新唱,曲是二十一世纪Trip-Hop绕梁,来自九十年代的莫氏唱腔合纵连横,传承和发展、用户和听众、成本和收益,无数任督二脉就此融汇贯通。
出发点是取巧,但活儿也好,听听《打起手鼓唱起歌》模拟维吾尔弹弦乐器音色的电音与砸成中亚节奏的重锤,就知道制作人没糊弄事儿,《茉莉花》、《红》与之一路,一静一动,电学系新式流行歌曲,枝蔓繁多,乱花迷眼,高在材质过硬,里外如一,无败絮于其中。《溜溜的情歌》R&B节奏,但有《十二楼》的李宗盛风韵,《外面的世界》是钢琴ballad,顺耳但乏善可陈;《月圆花好》、《风从哪里来》的轻歌慢吟,每一代女歌手都应该翻唱之以检验资质,蓬莱文章港岛骨,中间小莫又清发。
三首非纯翻唱的改编曲目比较有意思,尤其《青山在》,把Ninja Tune作品般的音色转换和节奏跳接通俗化之后,揉进《如果你是李白》式的词作思路,给商业乐坛指了条风光颇美的险峰小路。这张数字专辑自知小品身份,敞得开心胸,放得下身段,一边很搞地唱“快马加鞭建设祖国”,一边玩《半个月亮爬上来》的歌剧腔,反倒有种自得其乐在里面,令人舒坦。
RandomK(e) - Waiting
这是个经常出现在北京演出酒吧小黑板上的名字,貌似随机函数,实际是四个外国人在北京组成的摇滚乐队。乐队鼓手、主脑Jon Campbell不喜欢“老外乐队”之类先入之见,他说:“如果RandomK(e)不是一个中国乐队的话,我们是什么?我们只能在北京做这个乐队,只有现在的北京让我们成立RandomK(e)。”
《Waiting》的封面让人想起Joy Division的《Unknown Pleasure》,最后一轨《New Dawn Comes》也呼应了该乐队的名作《New Dawn Fades》。《Waiting》的风格并没有乐队的通用宣传文字描述的那么繁复,曲式结构、吉他音色、唱腔都偏向一张后朋克唱片,接收了来自七十年代末的曼彻斯特信号,在张着二十一世纪血盆大口的北京五道口落地,仔细听,《Atmosphere》、《24 Hours》的魂魄在《Dim Mirrors》、《Bleeding Hearts》的背后隐隐浮现。《Bide》、《Speed Devil》等无人声作品对于专辑整体概念的建设性大于音乐本身的实验性,不过其环境声响的运用与写意的留白都是高水准的。
这是一支经验老道的乐队,他们谋划音乐的意识已经卓尔不群,但老外身份天然带有的深厚音乐传统与积习,也令乐队会不自觉地做出《Of Your Own Device》这样美式流行摇滚般的陈词滥调。继续扎根现场,并在这些问题上有所警惕,这队“随机函数”想必能够给听众更多的意外之喜。
张亚东 - 潜流
张亚东个人的制作人专辑,一批来帮衬的金嗓子,全是麦田系歌迷心中的传说:王菲、朴树、莫文蔚、田原……再加几个外国人,坂本龙一的女儿等等,走的也都是云淡风轻那一路。张亚东在第一张个人专辑《Ya Tung》中的亮嗓没获什么好评,这次呼朋唤友,除了风格统一方面的小设想外,商业的考虑还是最大,否则以《I Love You》缺乏想象力的程度,若无王菲大名加诸其上,无论如何也排不到Track 1的——做个中间的过门小憩倒还恰当。
事实上缺乏想象力与平淡无奇也是整张专辑、以至整个东乐厂牌的痼疾,当然翻个面说也能叫特色。张亚东可能是一个认真和高水准的制作人,但他目前的美学取向几乎让东乐变成了一个沙发音乐厂,专门制作无比悦耳,又空洞地惹人厌烦的电音流行,精神内核与十年前的麦田相比毫无进步,技艺方面又放弃了扎根这片土地的哪怕些微努力,摸不到天,又离开了地,“这自由只不过不是监狱”。田原献声的《50 Seconds From Now》是本张专辑的一个缩影,每一个层次的音符都无懈可击,可是也缺乏存在的必要性,歌词可以出现在任何一本廉价日记本页脚上,演唱则完全掉入了庸俗的自赏,为了慵懒而慵懒,为了空灵而空灵,为了形容词而“表演唱”。
还需要这样的例子吗?听听朴树的《世界尽头》,就知道一个本来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歌手可以被“唯美”制作毁到什么程度。倒数第二轨Instrumental的《潜流》倒是颇具力道,是情绪下潜之作,惊鸿般的金属吉他音色画龙点睛。不过瑜不掩瑕,用胡紫薇老师的话说吧,“在能够输出价值观之前,东乐是不会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厂牌的!”
《音乐时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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